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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堪隐节能

发布时间:2020年10月19日    点击:[0]人次

王城堪隐,万人如海,你的孤独无人响应,但你以为你只是你时,所有人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所有人都是你,你也是所有人。

他们其实只共事了五个半月,但他拿韩山当哥,凡事都要听韩山的意见。不痛快的事跟韩山说,路上见着个好看的姑娘也向韩山汇报。他的理想是,早晚回晋城也开家快递公司,所以没早没晚地干。公司名字都想好了:卡通快递。他叫彭卡卡。想到彭卡卡的两只胳膊再也环不住一个亲人,韩山就觉得身体里空虚得厉害,呼呼地往里灌冷风。他想结结实实抱住个人,那种凶猛的饥饿感,足以让他把对方摁进自己的身体里。那个人只能是罗冬雨。在北京,他只有罗冬雨一个亲人。他说,冬雨,我们结婚吧;罗冬雨说,大嘴熊,再等等。

三年前他还在老家的县城里开出租车,每天早上从他和罗冬雨的镇子里出门,三十里路开到县城,拉一天活儿,再三要进一步加大推动国有企业执行企业会计制度的力度十里回到镇上。一天中他只在中午和晚上与罗冬雨互发短信,那是两人都可能闲下来的时候。三四个月他会开车来一趟北京,十二三个小时一口气跑,把一辆最低端的现代车开出奔驰的速度。住一晚,和罗冬雨见一面,一起吃顿饭。第二天睡一个懒觉,养足精神再一口气十二三个小时回去。他觉得这种生活挺好,比之前在县城高级中学食堂当厨师要好玩。他是个白案,馒头蒸得一级棒,教工家属都到学生食堂来买馒头,说他蒸的馒头有面包味。承包食堂的老板为省钱,能省的人全省,开饭时多大的师傅都得到窗口打饭他称。这也好,那时候罗龙河在高级中学读书,每天固定到韩山的窗口打饭,韩山的勺稍微深一点,罗龙河就比别人吃得多,吃得好。念高三别人都黑瘦,罗龙河胖了三斤。

但每天跟面团打交道终于让他烦了。面点做得好,老板总让他加班,该休的假也得免。现在学生口味刁,脾气大,没事就用短信、微博、络论坛搞串连,一个馒头不对味儿,就要造反。有韩山在,起码不会造馒头的反。但罗龙河毕业了,连点徇私舞弊的小乐趣都没了,想看一眼罗冬雨更没门儿,干脆脱掉围裙换上西装,敲开老板的办公室,老子辞职,加多少工资都不干了。

从白案师傅到出租车司机,一点儿都不唐突。他好发动机这一口儿很久了。打小这样,能转的东西都喜欢,小到光屁股时玩的陀螺,大到从来都没有坐过的直升机的螺旋桨。转的东西让他想到速度、力量,有种迷人的 的美。韩山这辈子偷过的唯一一件东西是个掌心大的小闹钟。他八岁,跟父亲去表叔家,摆在八仙桌上的闹钟咔嗒咔嗒响,每一秒响一下,一只拉磨的小毛驴围着表盘圆心转着圈走,一秒钟走一步。他看中了那头小毛驴,回家时顺手揣进了兜里。他处心积虑要偷那个小闹钟,为了消掉它的动力,和表弟一起玩时他一遍遍让它响闹铃,到他回家时,老天保佑,小毛驴果真不动了。

但那个毛驴闹钟带了一系列麻烦。回家他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明知毛驴跑不动,但分明听见咔嗒咔嗒的响动,像心跳透过棉袄传出来。他如此紧张,一路都没敢吭声,二十里的土路跟两百里地一样漫长;那咔嗒声最后变成了他的心跳,越跳越快。在他的感觉里,毛驴走一步,他的心脏跳两下,或者干脆就是毛驴加快了速度,一分钟里开始走一百二十步了。正是从这次怀揣毛驴闹钟的回家之路开始,他患上了心动过速的毛病。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原因,每分钟没来由就跳到九十、一百、一百一、一百二。医生说,这孩子营养不良,得补补。父母就开始给他补,每天凌晨四五点起来给他煎一个油鸡蛋,冲一杯热牛奶,每周雷打不动煲一次鸡汤、炒一次红烧小公鸡。

吃得他恶心,但他不敢不吃。毛驴闹钟一直藏在床底。那时候他还是个瘦子,站直了像根麻秆,然后就胖了。初一进校体检,重一百二十斤,刷新了初一年级体重的校史纪录。当然,父母很开心,儿子心动过速的毛病终于治好了。

等韩山念到初中二年级,这里摸摸那里弄弄,无师自通地把姑父的嘉陵摩托车开动了,他才发现,当年他喜欢的那个小闹钟,跟小毛驴关系不大,而是因为它在运动,闹钟是运动的机械之一。白得了一场心动过速,也白胖了几大圈。他喜欢的是运行中的、有速度、有力量和 的机械。然后,他以减肥为条件,要挟父母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父母不敢不答应,儿子的肥胖已经开始影响健康,可怕程度比单纯心动过速还要厉害。但初中生骑摩托车太乍眼,父亲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学会了骑摩托车,以便儿子神气活现地坐在车上时,他可以给街坊邻居说,这混小子只是偶一为之。

罗冬雨和韩山就是在摩托车上谈起了恋爱。

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苏北小镇上,一个高中生骑辆摩托车去上学,还是挺拉风的。韩山高罗冬雨一个年级,这也给了他泡学妹的胆量。每天早上他从镇子东边来,到镇电影院前停下,坐在摩托车上装作看橱窗里各种花花绿绿的海报。正经的电影基本上不放映了,三块钱的票价老百姓嫌贵。更多的是各种草台班子、野鸡班子的演出,二十块、三十块钱一票也抢着看,原因是海报上各种化过浓妆的女郎都露着大腿,旗袍的衩一直开到胯上。要是来一个四线五线的歌星、影视明星,票价还要再涨。镇上的人追星的钱舍得花。罗冬雨长得有点像橱窗里某个女明星。这是韩山跟她讲的。

“露大腿的那种吗?”她问。

“你多心了,”韩山说,“只露了一条。”

那女明星双手掐腰,两腿交叉站立,只能看见一条光腿。韩山每天早上都是在计算女明星们衣服覆盖率的时候等来罗冬雨。

罗冬雨从电影院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走出来,长头发,马尾辫,身材高挑。韩山忍不住会想,她要露出大腿会何等风光。只许露一条。他发动摩托车,缓慢行驶到罗冬雨的右前方,说:

“年轻人,捎你一段?”

“谢谢。不必了。”

“乡里乡亲的,客气个锤子嘛。”

“客气不是给你面子,我没那么礼貌;我只是喜欢走路。”

“你这速度建设社会主义可不行,”韩山说,“上来吧,再磨蹭别人该以为咱俩有啥情况了。”

这种小伎俩玩不出花来。漂亮女生多半都见过点世面,不坐。邀请二十六次,被拒了二十六次。第二十七次韩山得逞了。那天罗冬雨临出门身上来了事儿,收拾好再去学校,时间已经不多了,又不敢迈开步跑。韩山及时出现了。他以为今天又没戏,连人都见不着;他的耐心也到了临界点。罗冬雨上了他的车。

第三十五次又得逞了。罗冬雨出教室就已雷声滚滚,到校门口白胖胖的大雨点就落下来,她没带伞。“上车吧。”韩山停到她右前方。罗冬雨不仅坐上了韩山的车,还钻到了他的大雨披里。韩山开心坏了,借口雨大路滑,不停地把油门往下降。她抱着他的腰,他感受着她的温度,还有让他重新心动过速的后背上两坨圆软的感觉。他绕了道,在镇中心的水泥路上跑了两个来回。妈的,这条路为什么没修到月球上呢。

雨过天晴,韩山再次把摩托车骑到她的右前方。“上车。”

罗冬雨抬腿,像上了自己家的车。这一年,韩山高三,罗冬雨高二。

可是今天真不行。罗冬雨想再和韩山解释,门铃响了。物业的师傅扛着几种不同规格的玻璃窗进来。过程很简单,三下五除二;雾霾重新被挡在了窗外。师傅对玻璃被砸这事有兴趣,他在小区里干了快十年,头一回听说谁家玻璃被有预谋地砸了。小孩子过家家吗?

“不过,你们家得注意了,”师傅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是好意,但伸脑袋往客厅看看,除了楼梯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好像也不是富得到处都镶大金牙的人家。所以他改了口风,“北京大得像海,往哪儿一钻,掘地三尺你也找不出来。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

罗冬雨谢过师傅,送他到门外,回头就拨了韩山,没人接。他在路上,已经到了另一个小区。罗冬雨发了条短信:

大嘴熊,别忘了戴口罩啊。

资料图

长篇小说《王城如海》(徐则臣)梗概:

海归先锋戏剧导演余松坡新导话剧《城市启示录》,剧中人物对蚁族的议论冒犯了年轻人,一个文化事件出乎他意料演变为一个社会事件,余松坡成为舆论的焦点。某日,他在天桥上遭遇因他告发而入狱十五年的堂兄,在遮天蔽日的雾霾中,神志不清的堂兄一副流浪哥的模样,出售新鲜空气和驱霾神器,余松坡的梦游症因此频繁发作。余家保姆罗冬雨必须及时启动留声机播放黑胶唱片上的《二泉映月》,才能阻止他的狂暴。一天疏漏,书房变成废墟,保姆的弟弟罗龙河在帮姐姐整理时,发现了多年前余松坡被误诊为肺癌时写下的遗书,由此窥见隐秘的真相。他将流浪哥带来余家,试图制造两人对峙,但女主人祁好提前归来,倒在血泊中……小说题目取自苏东坡的诗句:“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王城堪隐,万人如海,你的孤独无人响应,但你以为你只是你时,所有人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所有人都是你,你也是所有人。

(:郑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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